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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史上首例重大涉嫌污染环境罪撤销案(不起诉)




(一)案情简介
被告人韩志高在担任北京奥俐易经贸有限公司门头沟废油脂处理中心负责人期间,为节约经营成本,于2014年4月8日21时许,先后两次驾驶该单位蓝色驰远牌中型专业作业车(车牌号:京AM9331),向北京碧水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门头沟再生水厂西门北侧一污水管道内倾倒生产废水(每车约4吨)。当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韩志高在窦荣、杨玉群(均另案处理)的帮助下,又先后两次驾驶该车向上述管道内倾倒生产废水(每车约4吨)。经北京市环境保护检测中心检测,当日22时11分许,被告人韩志高向污水井内倾倒的生产废水PH值为1.01(无量纲)。经北京市环境保护局认定,该生产废水为危险废物。
2014年4月13日,韩志高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刑事拘留,于2014年5月16日逮捕。2014年12月9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就韩志高涉嫌污染环境罪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京门检公诉刑诉[2014]31号)。
(二)处理情况
2014年12月19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应韩志高的辩护人石高华律师的申请,组织了一次非法证据排除庭前会议听证。又于2014年12月26日、2015年3月20日先后两次公开开庭审理。
2015年5月14日,韩志高被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取保候审。
本案在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门检公诉撤诉(2015)1号撤回起诉决定书,决定撤回起诉。2015年8月31日,经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准许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并作出(2014)门刑初字第237号刑事裁定书。
2015年9月6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京门检公诉刑不诉[2015]30号)不起诉决定书:以韩志高涉嫌污染环境罪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北京市环保局执法人员从北京碧水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门头沟再生水厂西门北侧的污水井内提取样本的方法,无法证明北京市环境保护局检测中心出具的CC14042号检测报告的样本与韩志高倾倒的生产废水具有同一性,以至于证明韩志高倾倒的生产废水的PH值是否达到1.01的事实不清,综上,根据本案证据得出的结论具有其他可能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决定对韩志高不起诉。
另,2014年12月9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以韩志高同案犯罪嫌疑人窦荣涉嫌污染环境罪犯罪情节轻微,作出不起诉决定书。
(三)案例评析
这是一起典型的存疑不起诉的案件。
北京市环境保护局检测中心出具的CC14042号检测报告是本案的“唯一”证据。但北京市环保局执法人员从污水井内提取的送检“样本”,无证据能证明检测报告中的“样本”就是韩志高倾倒的生产废水(2014年4月8日当晚,市环保局两名执法人员、市治安总队两名警官及北京法制晚报两名记者,在联合执法取证时,对正在向污水井内排放生产废水的作业车未进行扣押并对车内水取样,仅在韩志高排放完作业车内水驶离后一两分钟才对污水井内的污水进行取样)。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对于二次补充侦查的案件,人民检察院仍然认为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检察院对于二次退回补充侦查的案件,仍然认为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的,经检察长或者检察委员会决定,应当作出不起诉决定。”
存疑不起诉必须符合以下两个条件:一是案件经过了补充侦查;二是经过补充侦查以后,检察机关仍然认为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
(四)办案经历
韩志高从被刑事拘留到检察院向人民法院起诉,之后检察院撤诉,再到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三个阶段均是石高华律师承办,历经长达17个月时间。
公检法机关在本案办理过程中,用尽所有程序上的时间。两次退回补充证据,两次延期。
石高华律师在代理刑事侦查阶段,就曾书面向公安机关申请取保候审,但公安机关以“案情重大”为由拒绝变更对韩志高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起诉韩志高涉嫌“污染环境罪”的证据明显不足:
1、送检北京市环境保护局检测中心CC14042号检测报告的“样水”,不能证明就是韩志高所排放的生产废水。
2、市环保局、市治安总队联合执法人员对韩志高当时正在向污水井内实施排放的行为没有制止,亦未扣押作案“工具”(作业罐车)并对车内的水进行取证对比。
3、韩志高倾倒排放生产废水的污水井所属北京市自来水集团门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至北京碧水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门头沟再生水厂的污水管道,全线长约5公里,只60个污水井盖。北京市自来水集团门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副经理高兴华证言,从门城污水厂至再生水厂的污水管道每天都使用,每天偶数时间定点从污水厂向再生水厂排放污水,每次排放约1500吨左右,每次排放约1小时。另,全线管道有千分之三的坡度,即使不排放污水时,管道线内的污水也会自动流向再生水厂。
也就是说,2014年4月8日22时11分,门城污水厂通过污水管道正向再生水厂排放大量污水;而此时,韩志高向再生水厂西门北侧的污水井内倾排的生产废水应随污水厂排放的大量污水流向再生水厂。故,市环保局执法人员在韩志高排放完生产废水驾驶专业作业车(罐车)离开后两分钟内再到韩志高所排放的污水井内取“样水”,明显是不能证明其所取出的样水就是韩志高所排放的生产废水。
(五)办案心得
该案是公安部和北京市市委领导督办的案件。
石高华律师坚守法律底线和职业道德,详细阅卷和认真研究,坚信韩志高无罪。在法院审理阶段,石高华律师通过本案相关证据材料,扎实围绕法律规定,有理有据、坚持不懈为韩志高作无罪辩护。最终使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撤回起诉,并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对韩志高不起诉决定的这一完美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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